2009年12月31日 星期四

Happy New Year!

是的,我沒有參加任何跨年活動;此刻,我披著披肩在房裡,一字一字地為這一年做個簡單的結尾。

一定要先和大家道謝的,謝謝大家一整年來的照顧和支持;謝謝昭明子麟兩位老大的開導,謝謝福克斯老闆為我的生命開了一扇大門,讓我有機會看到不同的世界;身邊的每一個人如此精彩美好,每一天都過得如此滿足與快樂,這一切是我從來不敢想像的。當然也要謝謝正在看這篇的你,謝謝你們忍受了我一整年的碎碎念與不負責任讀書心得;除了感謝,任何字詞都是多餘。

今年生活中除了工作和家人外,最重要的當然還是小T喵,明年的願望當然也一定會有小T喵正相關事宜。

來幾個新年新計劃好了。

一、當然是恢復女兒身。頭髮剪太短真的是我的錯,至於和我熟的人都知道,看到這個願望也一定會大笑;隨便你們,我還是會努力。

二、一個月努力來寫個十篇好了。某天福克斯老闆語重心長地提醒我...妳寫東西的速度變慢了,該晚我很認真地數了一下發表數和這兩三個月看的書量,也的確是少了一半。為了不讓自己找藉口偷懶,也有好心的朋友願意協助監督提醒,希望明年度能夠維持每月十篇的產能。

三、希望身邊每一位都能過著幸福美好的生活,每一天都能夠快快樂樂地度過。

四、賊小T的下半身不要再持續胖下去了= ="

還有三個多小時就是新的一年了,謝謝你們,陪我度過如此精彩而美好的一年。你們的存在是上天賜與我最美好的禮物。

Happy New Year!

2009年12月27日 星期日

『炮火』美術館

一直說要去看蔡國強的展,但總會有幾個不成理由的理由絆著;比方要拍照、要騎單車、剛好有約...昨天下定了決心,要趕在2009結束之前去看這個展覽。老實說今年下半年的活動比往年都多,看了四場雲門,也看了在當代藝術館的動漫展;最近也正盤算著明年的《聽河》、和優人與羅伯威爾森合作的《鄭和》;一整個貪心了起來。

接近中午出門,在家樓下早餐店吃了好吃的芝麻海苔鬆餅當早午餐;平日無法優閒享用的美食,今日嚐起來就更加美味了。漫步了半小時,北美館的人比預期中少;Yoyo昨日和我說的果然一點不差,沒有團體客人的展場人雖然不算少,但完全不會影響展場的品質,只可惜因為去晚了,沒能夠借到語音導覽;但其實也沒差,手上還有一張票,還可以再來一次。在入口遇到了休假值班的KC,好久沒看到他了,真想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隨意聊了會,便進了展場。

老實說我不特別愛北美館的場地,自從上次在George Jenson遇上展場漏水的慘劇後,每當想到要到北美館就會讓我遲疑許久。其實是很喜愛美術館旁的公園,曾經在那邊安慰過朋友的失戀(但很糟的是最後因為一瓶啤酒反而造成別人的困擾...),也曾經在那邊和朋友鬼吼鬼叫只為了紓解一股莫名其妙的憤青怨氣。走近館內,這次的空調讓我安心不少;往常走進北美館都會忍不住懷疑自己會不會凍死在館內,映入眼簾是四台懸空的汽車,探出的燈花閃耀,一如煙花。窗外的浴缸聽說是每週三和六才開放泡澡(而且真的有人去泡!),雖然號稱是不能夠拍照,但在外展場的工作人員們睜隻眼閉隻眼給了遊客們些許方便,我也因此用手機隨手拍了幾張。

展場分做三部份:戶外、一樓的大型裝置與二樓的平面與影像展出;整體來說都是多媒材的創作。裝置展的部份概念相當有趣,但當我看到《不合時宜》中被箭射穿的老虎們,莫名想起在家安睡的乖喵,一時間不太舒服;乖喵別說是被箭射到,就連她撒野時,做為主人的我都還捨不得彈她的小鼻子以示懲罰,這樣殘忍的畫面有點承受不住。當然不得不注意的還有兩個巡迴展出的大型計劃:《收租院》和《迴光》。關於這兩個計劃的故事也是夠多的,尤其關於《迴光》,蔡國強曾經妙用了毛澤東的『從農村包圍城市』譬喻了當時他在日本的發展歷程,若不是磐城的成功,恐怕08年的京奧煙火也會是其他人在放...。印象中蔡國強和火藥是離不開的,火藥向來是戰爭的象徵,還有什麼比用火藥表達反戰更諷刺的?當戰火停歇時,還有多少人能夠看得到牡丹、桔梗...的美?另一個有趣的則是蔡國強的油畫。相較於火藥作品的猙獰,我更喜愛著他的油畫;尤其是他筆下的泉州,讓人感到平靜。看著他的自白,『家鄉山清水秀,我很熱愛那裡的自然,夢想還能去畫那裡的山水。但沒有回得去的家鄉,因為它不可能不變的。』想起早上看到一篇關於小林村的報導,突然有點感嘆。報導中提到了慈濟的慈善霸權,慈悲當然是人的天性,但強加於人的慈悲是否就是真的慈悲?小林村永遠都不會是過去的那個小林村,地貌已經永久改變了,但一定有什麼是不會變的,所有的人在做重建這件事是不是想得更清楚?是不是真正能夠切合實際的需求?看著蔡國強的這段話,不禁感嘆了一下。

出了北美館,中山北路上許多的外傭擠在商店、教會與銀行前,如果可以,他們也一定很想回家吧?蔡國強的展品讓我有種不確定感,他的作品總是好大好大好大,和最近我在研究的網站給我的感覺一樣,但除了大之外,也讓我覺得不安。KC說得對,下回我應該要想辦法借到語音導覽才好。回程時下起了大雨,一身都濕了。

2009年12月26日 星期六

筆離手、珠離掌、魚離池、鏡離台

完全沒辦法否認自己其實挺欣賞Sarah Dunant。其實並不是沒有讀過其它歷史小說家的作品,我也蠻欣賞Robert Harris的《龐貝》和《最高權力》,要說有什麼不同,我想應該因為藝術吧。Harris的作品中讓我想到二月河小說中的人物,似乎就可以看到那一豎眉、一個悶哼;一個小動作就可能決定了歷史發展的必然性。Dunant的兩本作品卻不太一樣,她的訴求點比較像是歷史的軌跡;甚至是文藝復興時期的女性角色,如果說Harris的訴求是大格局的政治思想與國際關係;那麼也許Dunant的訴求是大時代下的浮世繪。

女性在歷史上當然是不容被忽視的存在,但真要說有政治影響力的人物大約也是雙手一伸就差不多數完了。但若從文化史、藝術史與宗教史的角度切去,又不得不發現女人的存在是如此的神秘、充滿著誘惑力與禁忌。過了唐代,女人被裹起了小腳,衣服上的布越用越多,直到近百年才重拾女人之所以為人的人權尊重。西方的女性在文藝復興前的角色大抵若此,三從四德一樣也沒少過。若不是為人妻女,便是要進入修道院;而人類畢竟有其肉欲與愛情需求,所以人類史上另一個不得不重視的角色便是『交際花』。在這邊不禁小小抗議一下,給女人讀書是會怎樣啊?唯有當一個女人有了足夠的知識與智慧才不致於做出錯誤判斷,如果『世界大同』或是『World Peace』是人類最終的KPI,那麼根據《大學》中的世界大同SOP所示『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人類在歷史上往往只做一半。從這個角度重新思考,沒有人能責怪《西廂記》中的崔夫人的一個錯誤決定把兩個孩子的未來做了改變(在那時,情欲反而淹過了理智。)若是《理性與感性》中的母親有足夠的智慧,也不致於讓Marianne那一發不可收拾的情感過了頭,而Elinor卻壓抑到了根本就不成人樣;文學作品中有太多類似的小人物悲劇,我慶幸自己生活在現代,不但有書讀,還有個空間可以大鳴大放。廢話到此為止,還是回頭來看Dunant筆下的『交際花』。

如果可以,我似乎應該要先研究文藝復興時期的歐洲風化史再來談論芙恩梅塔這個角色;但眼下手上並沒有任何一本書在談風化史,那麼不妨就從我已知的另一個存在的才女『薛濤』來談起。基本上,芙恩梅塔與薛濤幾乎是一模一樣的角色存在;同樣富有才華,同樣是靠賣笑維生,也同樣談了場轟轟烈烈的姐弟戀。薛濤是唐代文學史上不容忽視的存在,不僅是因她的美貌是詩人們的缪思(張大千先生筆下的薛濤真是漂亮。),她的詩真正能讓人感受到她的精彩(光是在《柳絮詠》下半闕中:『他家本是無情物,一向南飛又北飛。』就足夠把一缸子的詩人都打死了。)芙恩梅塔當然是虛構的人物,也就是說沒有這樣實際的證據證明她的存在,但當她那一句:『也就是說,雖然雙眼有能力帶我們走向天主,但有時候也會被矇蔽。因為雙眼很自然地對美產生反應,但美並不永遠等於真。』那並不是單純賣弄風情的調情,而是從容;是那股子的自信與才智讓她知道她並不需要表現出自己有多麼聰慧,便足以在檯面上和所有人平等地談話。我們再度回到Dunant上一本《維納斯的誕生》就能夠知道一般的女子是多麼受限於家庭,她們的無知並不是天生的,而是環境所造就出來的;也難怪梅恩芙塔陷入愛河時,布奇諾是那樣地驚慌失措。我們要記得,布奇諾可也不是普通的侏儒;如果他有著正常人的身型,也許他有可能會是極為出色的詩人甚或是修士,甚至於是有機會在歷史上留名的。但他畢竟不是,當超凡才智卻藏在醜陋的形體中,真有多少人能夠欣賞?(我怎不理解內在美有多重要,但我無法相信人們一開始就能看到所謂的內在美。)

書中有趣的點當然不只在布奇諾身上,(我個人其實挺喜歡這個嘴硬的小子)而是一種無能為力的感嘆。就像電影《麻雀變鳳凰》中的Julia Roberts不與恩客接吻一樣的道理,書中的每一個人只能互相欣賞,卻禁止愛上對方。愛情之於風化業是大忌,一如高血壓患者面對富霸王那香味四溢的蹄膀一般。書中每個人都清楚明白她們的所有一切都是交易,烏鴉清楚明白芙恩梅塔所求為何,他也只能盡力而為;這是他所能做到最多的,愛情在交易中是有價的,書中的男人付出對等的價格尋求的不只一晌貪歡,卻也不能夠再多付出或是多要求什麼了;這是沒上台面的契約,妳我心中有數,那樣的無奈。

所以梅恩芙塔讓我想到薛濤,筆離手、珠離掌、魚離池、鏡離台;那一剎那,還真以為能再多些溫存嗎?孩子,這世上哪有什麼不能交易的事?手中握著熱熱的藥茶,梅恩芙塔似乎就在我身邊照著鏡子對我說著:『生意還是要擺在一切前頭。』她驕傲卻又難掩無奈地,停在那個當下。


2009年12月19日 星期六

曾經,美麗。

為了下週來訪的賓客安排了西門町之行,同事靈光一閃便說起了早上可以先到新公園散步,再前往預定行程遊玩;甚久沒去過新公園的我,突然冒出了一句:『我來和她們講白先勇的《孽子》吧!』那曾是年少的我在補習之餘留連的地方。那年,十八歲,生平唯一一次的補習班經歷;補習班教室的壁面是一片石灰死白,幾次的漏水總是惱人,總在班導的座位與後排的位置上擺著紅紅綠綠的塑膠水桶,一滴兩滴三滴。

龍江路,松江路、錦州街...一段段都指著對岸的地名,是我成長的街道;搬上台北之後總是在這幾條路上搬來搬去。林森北路與錦州街上的繁華是看過的,Sogo還沒有開幕前的台北市,最大最熱鬧的百貨公司幾乎都集中在中山區;永琦、東光、欣欣大眾;而離開了那一段區域的光鮮亮麗,家裡附近總如同南部小鎮一般寧靜純樸。放學回家的路上總會經過幾家門面是用黑色玻璃的理容院,門口總是坐著看起來頗為兇惡的年青人,偶 爾門微微地開了個縫,迎面而來的總混著菸味和脂粉香氣;直到有天和妹妹一起目睹著他們半拉著路過的年青小夥子進門,口中一邊嚷著:『少年仔進來,幼齒ㄟ,顧肝又兼顧目睭。』那時才驚覺原來玻璃後面是一片活色生香,過了幾天的體育課,一位女同學拉著我到一旁告訴我:『我昨晚來月經了。』肉體的變化,讓小學高年級女生一下變成了女人;愛來愛去的戲碼總是在小小的教室中耳語。學校中總有幾個俊美異常的男孩子張牙舞爪地調笑著女孩,卻再也沒看見哪一個男孩會如女孩們那樣親暱著挽手耳語。長大後聽著幾個男孩訴說著對於另一個男孩的思念,波濤洶湧的情感又幾乎將我淹沒,學會傾聽的那一刻起,我的青春也就停止,開始成熟,慢慢衰老。白先勇老師描繪的台北地景是我童年的記憶與青春的開端;如莊周曉夢的蝴蝶那般。

我的青春從未如《孽子》中的少年那般華麗慘淡。當我手裡第一次拿到書時,濃豔的一切幾乎讓我化掉;原來愛到癡狂時,血竟如火一般灼人;邱妙津與阿鳳胸口的一抹紅是他們生命中無法承受的一切。更殘忍的一切還不是沒有心的愛情,而是血親的憤怒與疼惜;那樣一群美麗少年哪有一個不想家?而愛傷害卻又是這樣殘忍地在家與生命間硬生生劃了一刀,誰的家人不想念孩子?誰不想回到自己熟悉的窩?『我等了十年,就在等他一道赦令。他那一句話,就好像一道符咒,一直烙印在我的身上,我背著他那一道放逐令,在紐約那些不見天日的摩天大樓下面,到處流竄。十年,我逃了十年,他那道符咒在我背上,天天在焚燒,只有他,只有他才能解除。可是他一句話也沒留下,就入了土了。他這是在咒我呢,咒我永世不得超生─』但那道咒束縛的又何只是被趕出家門的龍子?何嘗不是過度震驚的家人?思念著孩子的父親心頭的血就如補習班天花板的漏水一般,不知何時又會開始滴落,一滴兩滴三滴...逞著能,習以為常地過日子。青春小鳥又怎能回得了頭?

『總是這樣的,你們以為外面的世界很大麼?有一天,總有那麼一天,你們仍舊會乖乖的飛回咱們自己這個老窩來。』華燈初上的林森北路仍不減妖豔,但新公園中的傳說早已轉移陣地;甚至,傳說也不再是傳說。我該要如何對從遠從歐洲來的年輕賓客訴說著這一段台北記憶?握著熱辣辣的黑糖薑母茶,手心的溫度卻怎麼也暖不起來。

2009年12月14日 星期一

書真的會殺人

從來就不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什麼特別之處,了不起只能說咬字清楚,還算帶著抑揚頓挫的高低起伏。但我想那或許是經過一點訓練的,也許是曾經的朗讀或是演講比賽的訓練成果,也很有可能是在前一份工作中擔任過三年講師角色所培養出來的;但在閱讀時,我是甚少發聲唸出的。偶爾幾次見到異常美麗的文句時會不由得誦讀一兩句,任何人都會。我相信聲音和氣味是會影響人的,但誦讀可不可能被培養成一種殺人的能力?這是開始閱讀《心的誦讀師》不久所提出的疑問。

剛看到這本書的文案有點被嚇到,『如果書會殺人,將會是什麼景況?』幾年前青文書屋的羅志華先生被壓死在書堆下面的事情至今我未曾忘懷,書會不會殺人?當然會!每當我整理著房間的書櫃時,深怕猛然一陣天搖地動,我便被書砸成腦震盪。但書之於任一位愛書人都是不能夠被忽視的存在,走進書店的每一刻都怕要錯過了一本書在呼喚著妳的聲音,那樣深刻的呼喊,讓人忘了時間與空間,只有書在與自己對話著。書當然會殺人,我是這麼真心相信著!但人要如何透過書來殺人?老實說看到其中所提到的誦讀能力我真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的,大抵上來說,是因為之前就已經看過《墨水心》,對於誦讀的能力能用來行走江湖或是把死的說成活已經是在認知之內的;會讓我想持續閱讀絕對不是因為情節,而是關於那些書的命運將會如何?

如果只看情節,總覺得文案上有太多溢美之辭。我承認這是一部不算無聊的小說,可以讓人一路閱讀下去卻也不覺得無趣;尤其在下雨的午后正是殺時間的良伴;但有意思的是,它卻成了少數幾本我並不關心劇情的小說。因為妳知道總是邪不勝正,所以也不需要提心吊膽到哪去;再者作者的梗其實有點老,讀不到三分之一就能猜到結果。但我不得不說念茲在茲的始終是書中每一個角色打開書的心情。憂鬱症患者不只不適合卡夫卡的作品,我想連《少年維特的煩惱》都該列為禁讀作品;而一連串荒謬的冒險,不正是《唐吉訶德》的另一個小說版重現?作者在引用作品時不但沒有引用失據,相反地更可以看出每一個角色當下的心境。書能不能殺人,失戀的第一天去看一下《蒙馬特遺書》看看...這或許是愛書人特有的暗語,能夠瞭解其中的暗語,便不覺得梗老是多麼無趣的事,但扣除掉這個,也只能算是普通好看的小說(意思就是殺時間用的)

我會不會希望死在書堆裡?老實說那並不是我的理想死法。會想要擁有路卡書林這樣一家小店嗎?老實說也不會。但我卻希望如書中許許多多的人一樣,能夠找到屬於自己的書,能夠持續和書對話(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唬人,但是書是真的有生命的。)愛書人的惡夢絕對不是因為被書壓死,那是開書店的人才有資格碰上的死法...

2009年12月13日 星期日

2009之不能不偷菜

Ru問我關於2009年最不能不被注視的事是什麼時,第一個反應不是八八風災,也不是歐巴馬得到諾貝爾和平獎,而是偷菜。老實說我從來沒有想過一個網路遊戲竟然最後成為全民運動,更別說是農災所造成的震憾更大於風災;但我必須誠實地告訴大家,我是農友,截至此刻級數是47,魅力值42,存款是5,371,551;從未花過任何一毛錢購買農民幣。如果農場上的存款是真實的,買房子應該不是太難的事了。

關於偷菜和送菜應該是今年度在臉書上最熱烈的活動了吧!當然因為現在上臉書的時間也少,沒有辦法再接再勵地開餐廳、養魚、搞綁架遊戲和參加黑手黨;更別說是還要開其它的農場。一開始玩的時候,其實原本也只是一片菜園;突然有天發現週圍同事紛紛加入了農場的行列,每天早上大家打招呼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昨天有幫你除草、澆水...』而老是偷菜的ZS幾乎成為全民公敵;當有天早上他沮喪地在臉書上留了言:『今天忘了巡田,竟然被三十幾個人偷...』,原本應該要對他投以同情的眼光,但一想到他也是本人農場的光顧者之一,我竟有些幸災樂禍了起來。但荒謬的事還不只單獨這一宗。某日晚上與老闆在msn上討論事情時,老闆突然丟出了一句:『謝謝妳的雞蛋。』原本正在為了行銷想破頭的我當下竟有想打人的衝動。八八風災時,有朋友看我在msn掛起了小太陽,好心提醒我被微軟唬弄;一時氣不過便和他一樣換起了小貓臉,並且將這個狀況和小妹提起。小妹氣得將小太陽換成小貓臉的同時,還特別丟了一句話給我:『為了賑災,我從妳田裡拿了些葡萄,這是義賊的行逕,不用客氣。』當下一陣錯愕;義賊??

雖然經過了好幾個月,農災也發生過好幾趟了(本人的農民幣便是農災受災戶的補助。)我總是打趣地和週圍的人說:『基本上開心農場的公關就是技術人員,利用農災來搏版面,連廣告費都省了。還有什麼比農災更厲害的行銷?』當偷菜變成了連教育部嚴肅面對的課題時(事實上我真的覺得小題大做。)不得不讓我想起了幾年前霍布斯邦爺爺的一本舊書:《盜賊》。

我們回顧一下古今中外的人禍,其實多半和盜賊脫不了太大的關係;當然大部份的盜賊形成都是被逼上梁山(詳情請見《水滸傳》。),也有為數不少的盜賊是帶有浪漫色彩的(凱文科斯納當年的《俠盜王子》不就這麼回事?當小武哥高喊著:『搶錢、搶糧、搶娘們!』時,他演的也還是盜賊!)環境惡劣當然是人們無法控制的。但多數來說,都是出於自由意志的選擇結果。偷菜也是。尤其在人們發現偷菜拿去賣比起自己種還快,經驗值飆高的速度更高過於幫人施肥除草。這時每一個人就會開始動搖:要偷還是要幫?通常,偷會獲得壓倒性的勝利。

為什麼是這本書而不是其它?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霍老爺爺治學嚴謹,關於經濟史與社會史的研究絕對是史學界的扛把子;也唯有對於經濟活動的瞭解,他點出了一個最主要的事實:『盜賊人口的主要來源,或可謂其最重要的供應來源,就在那些勞力需求甚低的農業經濟或是農村環境...』身為農友的我們一路從白蘿蔔種起:即使得再怎麼拼命,依然要面對著田就只有那幾塊的窘境;而更慘的是我們永遠不會得到農民幣(除非去買。)更別說是一頭豬要花上十萬大洋,想種櫻桃還非得練到二十八級以上才有機會;用搶得還比較快!結夥打劫成了另一個互動奇觀,農場主人人人自危,卻又在農閒之餘結夥行竊;霍老爺爺在一九六九年的論述重現於四十年後的此刻,能不說這是一本趨勢之作嗎?

重讀此書的同時,本人的田又被幾位朋友給小小洗劫;我們不得不回到霍老爺爺在『強盜事業的經濟與政治』一章中所提到的:『在最簡單的狀況下,他們的消費所需與當地一般農牧民無異─也就是本地所產的酒食、衣物─而且,如果能夠不花力氣就獲得大量供應,可以酒足飯飽,恐怕已心滿意足。』但如果能夠讓朋友們心滿意足,我的農場就是大家的開心農場又有何妨?

2009年12月6日 星期日

ここで、あなたの故郷ですか?

離開敦南前的最後一檔,是為了清張爺爺的百年冥誕所做的一些事;那天,老闆娘問我:『為什麽妳會這麼喜歡松本清張?』我回答她:『因為在清張爺爺的故事裡,我看到的是現實的生活。』當老闆娘要我選一段對白放在輸出上,我選了《砂之器》中關川與惠美子的一段對話。

『你的家鄉在那樣偏僻的山區嗎?』
『是的,是山區。三面被山包圍著,只有一方展露了天空。』
『那是在什麼地方呢?』
『說了妳也不會知道。』

ここで、あなたの故郷ですか?所有的問號都由此展開。

老實說,《砂之器》並不是一部詭計用得有多麼特出的小說,整個故事卻無法讓人的眼光從書上移開。那個故事並不是一個個案,而是戰後無數日本人的一切;失去了家人,失去了財富,甚至於失去了身份。那是一個崩壞與重建的新時代,因為社會階級的崩壞,沒有受過高等教育的清張爺爺得以藉由小說竄出頭(而他那前半生的故事卻足以使所有人落淚。)投機者得以藉由物資掠取財富,一夕間,所有階級重新洗牌,包含人生,也是。重新來過的人生會不會更好?《獸之道》中的民子為了重新來過,最後終成為一頭母獸;這是在那樣崩壞時代所帶來的新希望,換做是我,願不願意不計代價重新來過?我掙扎著,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善與惡,從來就不是絕對值。當今西為了案子賣命時,芳子多少有點怨懟的;孩子不知道多久沒和父親吃過晚飯了,好警察的另一個身份不一定是好丈夫或好父親。關川與和賀當然各有各的如意算盤在打量,這是一部男性主導的小說,女性在裡頭盡是被犧牲的一群。但若不是芳子,多數人可能就會把今西與島田筆下的超級警察吉敷給混在一起了;這也是我對於清張爺爺筆下人物感到高度認同的主因,這個世界超人畢竟太少,更何況是遇到這樣撲朔迷離的案子時,若不是依靠著意志力與家人的體諒,只怕這個案子最終還是個懸案吧。已婚的女人在書中顯得勇敢。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書名會叫《砂之器》,人性不就如砂做的容器那般,起先只有一點隙縫,最後卻是一整個裂開;終究無法回到最初的樣貌?你我都清楚知道和賀即使一開始就選擇誠實以對,只也會是另一個無能為力的悲劇,想要幸福的欲望在每個人心中如此強烈,我們不能責怪任何人,因為換做是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會做同樣的事。那不是自私不自私的問題,而是如果用原來的一切,這個社會根本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釀成悲劇的終究是偏見啊!

ここで、あなたの故郷ですか?流浪的人可有容身之所呢?抱著曾經是流浪喵的小TT,忍不住,心又疼了。

2009年12月5日 星期六

沉默的殺人

前不久的CSI NY才播了醜聞與犯罪,有看過之前的CSI NY的朋友都知道之前他們為了一個隨身碟搞得人仰馬翻,最後自己人還偷了證物;這個隨身碟的故事後續故事當然一樣精彩,也是唯一一次在NY中看到同一個案件有兩個死者。(以往NY也是有兩個死者,不過分屬兩個案件就是了。)Mike當時就說了一句話:『警局是不可能讓你用兩千萬就收買的。』那麼,正義的代價是什麼?

一開始讀《佛羅倫斯人魔》時,要跨越的心理障礙當然還是支離破碎的屍體影像;而那影像如此鮮明,那是女性的性徵,是妳我身體的一部份;但在書中,消失了。而消失的不只是屍體,還有兇器與兇手。我其實不是很理解為什麼史貝奇會對這樣的連續殺人案付出這麼大的熱情,甚至不在乎犧牲自己的一切;正確來說,做為一個推理小說讀者的我,除了死者與兇器之外,我看不到更多的證物,看不到兇手,察覺不到動機?我當然相信世間是有正義的,但找出答案後正義就得以宣張嗎?《模仿犯》最後有馬爺爺的掩面痛哭的那一幕還深深烙在我心裡,就算是案子破了,有誰能夠讓有馬家的生活恢復正常?但卻又不得不說整個過程相當艱鉅,尤其在於面對的問題不只是兇手是誰,而是對於整個社會體系的挑戰。

我想回到一個最原點的問題:『為了什麼會想要殺死另一個人?』之後再回過頭來討論整個社會結構的共犯問題。通常殺人的原因不外乎意外失手、情殺、金錢與仇殺;當然也有可能有其它的因素,但以上四種大約就佔了一般社會版上殺人案的九成。但不管原因為何,結局就是有人掛了,所以警檢都得有人出來處理;不管是蒐集證據、緝兇、提出告訴...,在過程中只要有所閃失就會毀了另一個人;而這個案子有趣的地方便在於一開始就沒有找到兇器。沒有兇器,證據又薄弱到接近沒有,這樣的檢調是否值得信任?這就開始要提到共犯結構的問題了。

人其實是很容易為輿論所左右的,再怎麼荒謬的事情只要經過了關鍵人物的『驗證』、『認可』或『宣告』(其中可能包含了推測或偏見。)就必定會產生多數人認定的『真相』;而當有人要去戳這個真相時,多數人的選擇是沉默,被挑戰的少數人選擇反擊,更少數懷疑者或是知道事情真相的人會願意出面相挺。這也是當史貝奇與普雷斯頓分別受到偵訊或是羈押的主因;當然曾經在通路工作過的我對於結局並不感到意外,但我不禁想,如果多數人選擇不再沉默,事情是不是一開始就會有所不同?當我讀者洛蒂妮太太說的那句:『我要把這些照片那下來收著。我不想再被死人包圍了,我都快忘了--自己還活著。』心忍不住又揪了起來,如果一開始一切都是正確的,她的生活是不是就不會被絕望這樣包圍著,直到生命的倒數計時開始?而在地球另一端的此地,一定還有人在某個角落數著時間,在絕望中慢慢死去吧。

每座偉大的城市都住著一個殺人魔,每一個人心中也都有。『我們心裡都住著一個殺人魔,差別在於程度問題,而不是不同野獸的問題。』當我們選擇沉默的那一刻,無意中,我們也殺了人。